科大零点后终极篇
2015-03-27 23:24 科奕报社编辑部 

科大的零点后一般是从23:30开始,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零点,但却是这片 1590亩土地上近22600名学生的零点。当教1F座5楼考研教室灯一间接着一间的熄灭,座位的主人才挪身而去。这些教室的座位从9月开始就以抽签的方式找到属于它的主人,直到伴随他们完成12月下旬的考试,这是属于他们的城池。这一年考研报名人数为164.9万人,其中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会在明年3月失望,对此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最后一波学霸党陆陆续续从自习室出来往宿舍赶,或三两个一波,或形单影只。每个都脚步匆匆,使劲缩紧着自己的脖子,西安十二月的朔风正清醒着他们年轻的梦想。

 

23:40 一个矫健的身影走向一号教学楼。这位后勤组的赵阿姨晚上的工作是负责关整个1号教学楼240多个教室所有的灯,本该11点就关完的灯却因为坚持留在教室的“钉子户”们而总是到这个点才全部关完。每天的工作量,让赵阿姨只需身穿单衣,“阿姨我都快60岁了,这份工作实在也是咬牙在干呀,一切为了儿子的房和车。”

 

0:30 位于时代广场四楼的酷啦啦网吧通宵夜机的人依旧爆满,相比于校园网的速度和宿舍里腿脚伸展不开的环境,这里无疑是“天堂”,配合着一分钟超过120次的鼠标咔哒声,打杀的场面映在厚眼镜片和认真的油脸上。对面台球厅里仍有3桌人在打台球,看似不景气的台球厅年租却近44万。老板一如既往地坐在门口卖烤香肠和丸子,右腿假肢的行动不便,使这个中年大叔只能常年保持坐姿。“没有关门的时候,什么时候来人,什么时候都给开门。”从1999年就开始靠开台球厅为生的老板,除了大儿子,一家人都住在这个台球厅后面。

 

此时科大的东门早已经关了,而旁边如家酒店的后门大敞着,通往校内外的道上灯火通明,召唤着晚归的情侣。这里的一间套房160元一天,然而生意总是络绎不绝。

 

像大多数在床上熬夜的夜猫子一样,爱日夜颠倒的刘程程会在手机的陪伴下度过大半个夜晚,刷各式各样的美剧、韩剧、小说,看到激动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弄出点动静。当然还有一类夜猫子,他们总是忙于各种工作,尽管已是深夜,轻能学院的任萌萌仍在完成社团联合会新一年的宣传工作计划。端起一杯快凉的咖啡,支撑已经疲惫的思维,继续整理资料完成工作,陪伴着她的是宿舍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磨牙声和隔壁铺偶尔响起的梦呓。

 

1:00 当窝在温暖的宿舍里的大部分夜猫子开始困倦时,青果KTV的夜场才正式开始,成群结队的人在一个个属于他们的小空间里尽情的发泄,这里怕是零点后科大最热闹的地方了,过道上时不时能听到周围房间飙出的各色各样的唱破了声的男女高音。

 

同为过道,实验楼群里的却如死寂般的静,零零星星的灯光从极个别实验室的门缝中挤出,将黑乎乎的过道映得尤为诡异。实验室中,摒除了各种外界的纷纷扰扰,白天没有完成的实验正高效率的进行着。研究生的生活,宿舍、食堂、实验室三点一线,日复一日。这些一学期有一半时间住在实验室里的“斗士”,习惯了夜里的黑,也习惯了独自一人的寂寞,在通宵做实验后,将深藏在柜子里的褥子往地上一摊,疲惫的身躯往这个最舒适的床上一躺,就能安然入睡。作为一个“三无实验室通宵者”,一名不愿透露自己姓名的研三学生调侃自己在此通宵的原因是:“比起宿舍,实验室冬暖夏凉嘛。”

 

深夜,当大部分人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的时候,还有些人为保障我们的生活安全而默默工作。

如果你此时仍徘徊在科大校园,便极有可能被一辆带有闪烁红灯的电动车截下询问,这是在校园里巡逻的警卫。他们穿着厚厚的大衣,把领子高高地立起,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巡驶。科大晚上巡逻的警卫分教学区生活区两组,均在9公寓边小楼落脚,这是冬夜里他们的家。庞大的教学区每个晚上只有三个警卫换班制巡逻,一个小时环整个教学区一趟。在骑着电驴转完教学区后,就需要独自一人,提着手电,巡视校园的角角落落。而生活区的警卫接着一天的巡逻,半个小时一次,一晚绕生活区18圈,打307次卡。凌晨4点到7点,所有人都要在公寓门口蹲点,在黑暗与寒风中守株待兔般苦等三个小时,只为抓住前段时间偷自行车的小偷,一位警卫大叔调侃般地说道,“也没太大感受,为了生活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吧。”再次遇到小偷的几率可想而知,但这一切依旧在继续着。

 

凌晨2:02 教学区保卫处的监控室,8块电子屏显示着整个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桌上有随时可以拨通公安,火警的电话,一位50多岁的叔叔正值着班。有30年安保经验的他显得很是自信,在他看来,学校里任何一个小偷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散布在学校各个角落里的摄像头是相当可靠的帮手,确实,只是在这一学期内,他就已经抓到三四个了。

 

在科大的每个深夜,都会有一辆警车静静地停在学校北门边上。2个佩枪的草滩派出所的警察正裹着厚厚的大衣在车上执勤。“一天大约能接警三四十起。什么案子都有,学校保安抓到小偷最后也得交给我们处理。”从晚上七点开始值完整整13个小时的夜班后还要到所里开个会,在那之后的时间就是随时等待出警休息的时间了。和分布在草滩辖区4300公顷土地上的其他夜班巡警一样,他们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十多万人,维持着这片曾因荒草丛生而得名的土地应有的秩序。

 

凌晨4点半的科大还在沉睡,学校锅炉房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了为科大供暖保驾护航的一天,他们是第一批问候科大早安的人。科大的锅炉供暖系统运行机制为18小时,晚上10点停止工作,夜间依靠循环泵余温维持供暖,次日凌晨4点开始准备新一天的工作,4点半起炉供暖。三座巨型高的锅炉每天燃煤80余吨,循环泵水箱储水40吨,来维持这座城池的温度。53岁的陶师傅已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今晚轮到他值夜班,再过3个半小时,交班后,“离家十七八公里,骑车回家,大概半个小时,(家)在农村,没有人打扰,一觉睡到中午12点。”

 

凌晨4、5点这个时间,是极个别夜猫子刚刚睡下的时间,也是大多科大人还在做着天亮前最后一个梦的时候,但对无数为了生计而奔波的人来说,忙碌的早晨已经开始了。

 

凌晨5点不到天蒙蒙亮,64岁的环卫李奶奶在瑟瑟寒风中开始清洁。虽说正式的工作时间是6点半,但她每天都会在有学生出门前就提早开始工作。在后街租着房子,拿着每月1270的微薄工资,她布满褶皱的脸却笑开出花来,只因较最初四五年前涨了540元的工资。

 

一个包子、一碗粥,也许是很多科大人的早餐标配。凌晨5点,食堂工作间里,距最早的一批食物的创造者们开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3:30,食堂做包子的阿姨就会起床,4点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们一上午要卖出80笼,2640个包子,每一天需要捏47520个褶子,用掉两袋面粉一桶油,对于一个服务两万人的食堂,这样的数字很正常。在七点前,她们要备至少20笼包子,只为一天工作的顺利进行。 而住在后街的熬粥的人也开始了工作,3桶八宝粥熬好需将近两个小时,燕麦稀饭、黑米稀饭、玉米稀饭、醪糟和小米粥,这些1桶只需要20分钟便可熬好,而在两个小时后,这些粥将在半个小时左右卖完。

 

冬天的5:30 天还黑,第一位出租车师傅已经在生活区门口准备接“开门生意”,门口的放心早餐也已经在准备中,男主人正在煎用来制作汉堡的肉饼,女主人正在娴熟的整理和码放加盟公司刚刚送来的牛奶,他们每天4点起床准备开工卖早点。餐车旁缭绕的蒸汽和亮起的灯光在冷寂的凌晨为人带来一股股暖意,早上六点多就有考研的学生来买早点,而这几个孩子也早已与他们相熟。

 

当太阳又一次照耀在宿舍的窗户上时,零点后的科大已经悄悄躲起来,这片土地开始躁动起来,要上课的学生怀着新的焦虑和梦想纷纷挤出宿舍楼,感叹着生活艰辛早起不易,手上拽着份早饭,一边狼狈的吞着,一边祈祷着不要被点名并疾步赶向教室时,只有个别人会注意到,被围满人的食堂窗口里阿姨头上汗水满满,路边的垃圾桶空了,教室里温暖如春,这都是那个零点后科大的确存在、并且不该被忽视的最好证明。

(文章编辑:刘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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